家鄉的天空是湛藍湛藍的，偶爾飄著幾朵白云，不常下雨。在臨近傍晚的操場上，她跳上雙杠，微笑地望著天空由湛藍變成墨藍，想著當潔白的月亮在天空出現時，他還會出現在那熟悉的廣場，和她肩并肩又不失尊重地朝老師家的方向走去，空氣中依舊是熟悉的笑聲和熟悉的臉。

　　她在開學典禮那天生病了，錯過了可以與全年級同學熟識的機會，也沒有看到他在主席臺上妁妁其華的英姿。醫院174號房間的空氣里蔓延著74%乙醇消毒水的味道，吊瓶里的透明液體沿著細長的輸液管流淌著，病床上的白色床單是新換的，很干凈。

　　原本她是打算在開學典禮這天給心儀已久的同一所中學畢業的學長告白的，可是最終只能呆在這個房間里與葡萄糖漿為伴。

　　她是這樣想的，緩緩閉上眼睛，能看到比睜眼時更多的事物。

　　這大概就是心理扭曲了罷

　　他與她的熟識是換座位。當他和他的同桌拎著書包走向她身后的座位，她回過頭去正巧遇上了他的目光，那像極了克拉克·蓋博的神情在她的腦海里刻下了深深的痕。

　　暑假，他們來學校玩，玩電腦，QQ堂，看電影，踢足球，幫老師搬暑假作業。他和她搬著半人高的作業，從倉庫走到班級，把各門課的作業整齊地放帶每個同學的桌上，然后，帶著大功告成的喜悅奔到水池，快樂的流水沖洗著他們滿是灰塵的手，在關上水龍頭的一剎那把水灑到對方的臉上，快樂的笑，在他們的臉上綻放。

　　時間長了，同學們說他們關系不正常，他不在乎，她也不在乎，于是，她與他依舊在同學們的流言蜚語中游刃有余得穿梭著，過他們的生活，享受他們自己的快樂。

　　從北方吹來的寒風吹向了他們居住的城市，他和她穿上了棉衣，厚厚的，像兩只胖胖的能滾成球的熊。但絲毫不阻擋他和她的快樂，他和她一人帶一只手套，空氣中全是他們哈出的白氣。他為學校文藝匯演的二胡隊拉琴，她負責抱著他厚厚的棉衣去二胡教室的門口，拎著黑色的書包，白色的記作業紙。他喜歡抱著這厚厚的棉衣，因為那始終是熱乎乎，毛茸茸的。每次她到教室的時候，他都會把頭探出教室的后門，沖她一笑，接著，坐在后排的他便躡手躡腳地“逃”出教室，拉著她，在萬馬樓長長的走廊里奔跑，“噠噠”的腳步聲一直延伸到遙遠的天邊，他們的心中。

　　寒假，他和她出去瘋狂地玩，因為她要搬家了，離她家遠了許多。她說，我走了，你不能和我一起走了。他說，我等你，去你家旁邊的車站等你。她愣了半天，說，好啊。她想起了N久前她問他的那個問題，有沒有喜歡的人，有沒有？他說，暫無。那現在有么？會是誰？但是她沒有再提起。搬家以后與他的家隔了一道，兩道，三道街……他卻堅持每天等她，不管她起的多早或多晚，總有他的身影，高高的個子，俊俏的臉龐，干凈的笑容……那樣天使般的男生，世界上會有第二個么？起碼在她心里，沒有，永遠沒有。

　　現實總歸是要殘酷地擺在他們的面前。他們開始沒有共同話題，或者說他們開始互相逃避，開始習慣所謂莫名其妙的冷淡。她試過找回曾經的快樂感覺，但是只是徒勞。在某一天，某個下著毛毛雨的陰天，他們就在空無一人的操場上，踏著積水，一圈一圈地沉默著，后來他們離開操場來到小花園后面那樹陰密布的小路上，他推著車緩慢地向前走，她終于開口問起：“我們之間是什么關系？”這個問題在她的腦海中徘徊了很久很久，是朋友？就算他們相信，其他人，誰會相信？是互相愛慕？就算她仰慕他許久，但當她問起是否同樣也喜歡她時，他只淡淡地敷衍著嗎句“還好”。是人們所謂的第四類感情？一向目標分明的她，不希望擁有這曖昧不明的感情。于是，她開口了。他閉口不言，空氣瞬間凝固，不知過了多久，他依然滿臉猶豫和為難，用他的話說“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們都沉默著，在靜的可怕的空氣間默默走向家的方向。

　　再到后來，他們就真的像相交線一般，越錯越遠，越遠越錯。她不敢抬頭看他的臉，她怕看見那張俊俏的臉就會浮想聯翩，她害怕與他目光相遇時的尷尬，他看她時臉上不再有微笑，她只能看見他對著別人微笑，她只能在遠處看著那久違的笑容，只是，那再也不屬于她了。她與他不再一起上學，放學，在依舊車水馬龍，人潮擁擠的路上，再也沒有長辮子女生和俊俏男生的形影不離，不停穿梭的身影，空氣中再也沒有快樂，只剩寂寞與失落。她不止一次地奢求，某一天醒來，在車站看見熟悉的身影，高高的個子，俊俏的臉龐，干凈的笑容，遠遠地，然后近在咫尺。可是，這一切都沒有再出現，連她都說不清楚那一切到底失落在哪一天。他每天和朋友們去吃早飯，她自己在路上騎車飛奔，她不再留戀沿途的風景，因為如今一切已沒有意義。她和他，也各自投中自己為中考的戰斗，少有聯絡。

　　她知道，盡管有些事仍然掛念，仍然不愿放棄，但她和他不可能再回到過去，只能一步一步走向未來，她必須接受。她仍然會懷念他，仍然會惦記他，仍然會因為聽見自行車鏈條聲而微顫，她仍舊會倔強而堅定地在選票上寫下他的名字，不在乎老師收選票的眼光，仍然會一遍遍地翻他寫給她唯一的信，她知道，這樣天使般的男生永遠不會有第二個，她也知道，這就是她心中最在乎，最珍藏的故事。

　　浪潮退下了

　　等天氣或心情

　　拖拖拉拉勇氣不見了

　　撲通撲通不普通

　　有一天世界會斑駁

　　每段故事都值得

　　——北時肆寫于八月十二日零點十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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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遠離他們居住的城市的小城里，她一直都是這樣坐在樓下小學的雙杠上想著他們的故事，盡管今天的他們早就逃離了那個故事，盡管她曾經一度失落，但今天她早已坦然，只想好好回憶這個故事。

　　她拒絕打麻醉的，并不擔心影響自己的大腦，只是針孔看起來很粗，扎入皮膚的那一刻真是痛的不能呼吸。床單被她的指甲扯出一個洞。

　　-既然這么無聊的話，就睡吧。

　　海水很涼，冷得徹骨，她掙扎著甩出雙手，曾經引以為傲飄逸柔順的長發此刻像藤蔓般纏繞著她的早已沒了溫度的臉龐，玻璃碎片一樣的東西劃破了她的臉，血液飛濺著融入水里，染紅了一大片的水域。

　　-笑了

　　他是健談之人，沒幾天，便投機地聊了起來，想說的話如洪水般從心靈的閘門里涌了出來。他與她的家住的很近，于是，在車水馬龍的街市上，多了兩個形影不離的身影，女生留著齊肩的馬尾，男生擁有俊俏的臉龐，仿佛是湛藍的天空下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很長時間以后，當她每每想去與他一同在車水馬龍間穿梭，想起當時的快活肆意，她總會感動，甚至抬起頭，為了不讓某種液體順著臉頰滴落在他們無數次走過的馬路上。

　　他和她，一起走過夏季，抵抗驕奢的太陽，看看誰更像服部平次那個炭；他和她，一起走向秋季，細數秋天的楓葉，看看誰能找到似火的紅葉。記得他在課間曾送過她一片楓葉，那紅色似火，至今還夾在她的語文書里。每次拿起，都十分地小心翼翼。

　　有一天，她在網上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人，他不肯說，她不停地問，她的好奇心驅使她問，他終于說，暫無。她突然一下子就沒了話語，不知下一句應該說什么。幸虧他下線了，不然她還不知道要怎樣收場。她猛然發現，原來她不停追逐的只是這個問題的答案，她希望他會說“你呀”或“近在眼前”之類的話，也許就像偶像劇一樣，答案是沒有。后來，就像沒有這事一樣，他們依舊一天天一起快樂如昔。

　　文藝匯演中她是女主持，他是演員，在一旁補串詞的她偷偷看著調二胡的他，外面射進的陽光在他臉上綻開，他的臉龐輪廓清晰，五官清秀，嘴角上揚，完美的臉上找不到一點瑕疵，她就一直看著他，手中的筆停在空中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沒有發現，只是在離開休息室時，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才離開。

　　其實，他與她的關系并不是一帆風順的，比如，阿辰與他的關系若即若離，讓她搖擺不定，他們也有意無意互相傷害。他，表面上不在乎，她卻很在乎。她總是不開心，他總說著“相信我”安慰她。老師開始注意他們的關系，同學們的流言蜚語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他和她出于壓力，再也不能在他們的議論間游刃有余地穿梭著，一起走的機會逐漸減少，話也開始減少，快樂也像函數的下坡路一樣急劇減少。其實她也明白有些事根本就是她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她只是拼命地想證明自己在乎他，卻適得其反。

　　到了他們無數次一起走過的大門口，他忽然停住了，緩緩地開口：“有什么事我回頭想清楚了會給你打電話。先走了，拜拜！”他跨上車，剛準備飛奔而去，卻身后一個冷的徹骨的聲音喊住了，那聲音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回過頭來，她緩緩地走向他，他開始笑，她卻疑惑地皺起了眉頭，她不明白為什么他還能笑的出來。她說：“不管我們曾經是朋友，還是所謂的第四類感情，從這一刻起，我們只是普通朋友，退一步或許會輕松一些。盡管過去的一切是那么值得留戀，但是我不得不承認我很累了，所以我選擇，放手。”說完這段話，她轉過身去，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眼中打轉的淚水，天空又飄起了毛毛雨，天公作美呵，此情此景，莫非真的要結束一切？他還是笑著說了那句曾告訴過阿辰的話“走一步，算一步”，說罷，便飛快地消失在空氣中，也許他心中竊喜，解脫了；也許他難過，但他只想快點逃離，快點消失，不會再被她叫住。她轉身，飛奔到報亭，氣喘吁吁地停下，她雖然自言自語著“了結了”，但她心里還是失落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還知道，那一天，他根本沒有打電話來。

　　有人說“時間是最偉大的魔法師”，如今的她，已銘記了最快樂的年華，撫平了心中的傷痕和失落，如師父所說，要學會刪除。她只希望有一天，她真的能夠在上學的路上碰巧遇到他，說句“你好”，找一找，還有沒有熟悉的語調，熟悉的氣氛和熟悉的溫柔。

　　都什么時候了

　　你還坐在這

　　缺一都不可

　　風捂住了耳朵

　　聽聽心跳聲

　　回憶成為所有

　　（相信我，我一定是半夜閑的胃疼才寫文的，媽的胃疼是真的閑的也是真的歌詞引用林俊杰《你，有沒有過》）

初二:肖央淼